六百五十章 忙里偷闲, 趁着逸暇教徒弟-《难择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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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标对此明显有不同意见,立即开口道:“国朝当以仁孝治天下,如此方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各守其职,天下稳固,四夷拜服。若身为国君只顾兵事,则难免穷兵黩武,最终亡于兵祸。若为君者只顾钱财,则易与民争利,最终劳民伤财,流民四起,终至天下大乱,国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刘盈小时失教,没有名师教他,说不出朱标这么些文词,但很显然,他也支持这套说法。

    “哦?好个国朝以仁孝治天下。先不说这么治天下的朝代出了多少满嘴仁义道德,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昏君、佞臣,也不说用仁孝治天下的朝代最多二百多年国运,短的还有一百来年的。俺来问你,具体该如何仁孝治国?”李得一问道。

    朱标老实地开口回答,又是一套书本上背下来的标准答案。什么为君当仁爱重孝,忠臣必出孝子之家。什么做牌坊表彰孝子节妇,诸如此类,倒也是林林总总,从施政纲领到具体细节,相当全面。

    毕竟儒门这套理论几千年展下来,如今已经相当完备。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套东西不靠谱,历代君王也多有将其束之高阁者。但千百年来,大家也一直没能找到一套比这套理论更好的治国方略。

    便是儒门书生,许多有真才实学的大儒也知道这套理论的缺陷。但他们也都被其束缚,难以突破。

    李得一听完朱标的标准答案,当即哈哈大笑,接着说道:“治国之事,终不能纸上谈兵,需在事实上头见真章。俺来问你,先平周朝时,四代以后的皇帝,常以文官统兵。结果对外作战,九败一胜。平周朝末年,王韶王相公虽说是文臣出身,但在朝中却被文臣讥讽排挤为粗鄙武夫。偏偏这位被文臣排挤的王相公,居然是唯一在对外作战中取得大胜的。你来说,为何用仁孝标准选出来的文臣,接连丧权辱国,丢城失地?拱手将边疆数百万百姓血肉送与夷狄饿狼果腹。这仁在何处?这些文官家中父母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害死如此多的百姓,还能活的安生?这孝又在何处?”

    朱标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“再说二十年前,突辽国入侵平周朝时。那时候为何儒士那套:远夷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,反而不灵了?以仁孝治天下,以德为本。对人讲德尚可,对狼畜生如何讲?”

    李得一又道:“再说这钱财之事。儒士素来耻于言利,然而这天下,有几个儒者甘于贫穷?历朝历代甘于贫穷的儒士一起算算,能不能凑足百数?如此来看,大多数儒者,说是耻于言利,其实是不让别人言利,好方便他自己把这利统统据为己有。彻头彻尾的伪君子,说道却做不到的混账无赖!”

    “时人言利,常说君与民争利。岂不见世家大族与民争利?岂不见官僚权贵与民争利?再者说来,身为国君,若不言利,难道要让治下百姓天天吃不饱穿不暖?倒是一旦水涝干旱,保准又是流民四起,哀鸿遍野,易子而食。口口声声以仁孝治天下,却把天下治成这样。这仁孝何在?空口白话尔。”

    朱标和刘盈闻言,皆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你俩看看俺定北县。家家富足,老有所养,幼有所依。民不忧苛政,官不刮民脂。你们俩也在俺定北县住过,你俩说,定北县可有仁孝?”李得一再问俩徒弟。

    朱标和刘盈齐齐点头。

    “若是俺不搞利益,一味死讲仁孝。哪有这些钱财让百姓家家富足,哪能支撑起这次东征?若不根除突辽国这个祸害,十余年后,恐怕又是一场生灵涂炭。仁孝,绝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傻仁傻孝。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你们以后当皇帝,当有如此智慧和见识,才能当一个明君,才不会被那些伪儒,竖儒所担当的佞臣蒙蔽。”李得一最后告诫两个徒弟。

    “报~副团长,有紧急军情!”一名传令兵快马冲上来,向李得一报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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